回憶攢盒 (五)|春暖花開

in HIVE CN 中文社区4 years ago (edited)

沒有冬天的寒冷,又怎會感受到春天的溫暖。我對農曆新年有著一份不可名狀的感情。不知是因為那份曇花一現的熱鬧、稍縱即逝的喜氣,還是因為冬去春來的笑意仍舊親切熟悉。生活從來不易。或許,我出奇地沉溺於農曆新年的氛圍裡。不是因為攢盒裡的糖果特別吸引,不是因為《歡樂年年》的背景音特別洗腦。而是新年伊始,我可以同長輩們說聲「身體健康!」眼看見媽媽同舅父們用家鄉話細說從前舊事。我感受到的,是一份血脈相連的溫暖。或許,這就是農曆新年給我的意義。

 " "IMG_5854.jpg"" 𢭃利是

「恭喜發財,利是𢭃來。」是香港無人不知的祝福語句。作為一個盜亦有道的好孩子,我當然不會那麼粗暴。因為只要你感情洋溢地說句恭喜發財,大人們自然心領神會,利是就自動𢭃來啦。可我對𢭃利是其實並不熱衷。只因我從來沒有好好體會「利是錢」的好處。過完年,媽媽總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利是錢存進了我的銀行帳戶裡去。一切就像過眼雲煙。

第一次親嘗「𢭃利是」的刺激性,大概是初踏職場的日子。金融機構裡的經紀們都注重意頭派場,新年當然不會吝嗇派利是。當年我們十幾個女生,就像一幫無法無天的土匪。一行一行的肆掠,一個一個的洗劫。每年回家點算,大概是一個月的薪水吧。沒辦法,人家不是知名莊家,就是叱吒一時的老前輩。個個非富則貴,出手當然豪闊。可幸當時年紀小,又是新人。回首前塵,我只能嘆一聲,青春真好!

拜年

如果我常常被哥哥姐姐覺得我很古怪,常常被同事朋友覺得我是個異類。可能都與我喜歡拜年有關。不知為什麼,我身邊的人都很抗拒拜年。覺得是苦差,簡直嗤之以鼻。得知我依然樂此不疲地拉著媽媽衣角去拜年,大家都會大感詫異而嫌棄。而事實是,自從我開始接棒陪媽媽拜年,哥哥姐姐就全身而退了。因為他們最怕拜年,最怕長輩們的問答環節:「幾時結婚呀?」「一個月賺幾多?」「今年有花紅沒有?」「來年升職加薪一定賺好多啦!」

我不是不怕答問題,而是新年的興致熱度足以稀釋三姑六婆的煩悶空氣。不想答就微笑帶過囉,又或借機竄進廚房裡去搛兩片蘿蔔糕。而最耐人尋味的是,舅母的自家製蘿蔔糕永遠保持水準,都是那麼難吃。害我每次都會附在媽媽耳邊說:「妳的蘿蔔糕好味得多。」媽媽照例笑笑表示同意,就說:「換兩片椰汁年糕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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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拜

從小到大的拜年行程都是大同小異。年初一,眾人齊集大舅父家裡拜年,煎糕搲銀八卦大半天。年初二,即使大部分親戚都在年初一見過面,依然會你來我往的互相拜年。雖然明知是例行公事,大家都很眾志成城地將年初一的喜氣延續下去。但有一點必須注意。年初一和年初二的服飾不能重覆。不然,表妹表姐會發現的。

年初二是緊湊而繁忙的一天。一早梳洗完畢,一家子便開開心心的吃開年飯。可飯碗還沒放下,一群廿幾人的拜年團就浩浩蕩蕩的在門口撳鈴了。然後,哥哥姐姐總是不見蹤影。而我,一人分飾幾角。首先化身婢女斟茶遞水、端著攢盒逐一招呼。然後變成親善大使跟諸位說東談西。一片熱鬧之後,就又充當苦力,拎著大包小包新年禮物起程了。拉著媽媽衣角加入拜年團,一同走訪其他親戚。從南走向北,又從北走到東。這是我唯一感覺到香港很大的時候。奔走各區大半天,終究來到姨母的最終站了。那是大食會時間。盤菜、披薩、黃金糕、馬蹄糕、芋頭糕,當然還有舅母的蘿蔔糕。統統一應俱全。

 " "arthur-chauvineau-Dn7P1U26ZkE-unsplash.jpg"" source: unsplash

煙花易冷

大約是黃昏時分,告別諸君,我和媽媽就回家了,因為我們要看煙花。疫情前,年初二的維港夜空,總會綻放璀璨閃亮的賀歲煙花。我們家的天台可以看見維港景色,美麗煙花都一覽無遺。表妹偶爾會跟我們一起回去觀賞煙花。嘭嘭嘭,隆隆隆。煙花幻成五彩圖案,彷彿從後追趕灑在身上。「嘩!好美啊!原來親眼看煙花同隔著熒光幕是不同的。」表妹興高采烈的說。

農曆新年就像繽紛耀眼的煙花。嗖一聲來,又嗖一聲去。隨著煙花匯演的結束,我期待已久的農曆新年也就告一段落了。我帶著不捨的心情。告別煙花,告別表妹。在浩瀚的天地間,人生不過是一場煙火。我來不及記住冬天的寒冷,溫暖的春天都已經來了。季節不斷變換,時間不斷推移。明年今日,我又經歷了什麼呢?再見表妹,那又是什麼光景?時間不會永遠停流在春天。我們只能不斷學習,不斷進步。如果春天是萬象更新的季節,就讓我們一起重新出發吧。易堅為柔,去故取新,是《易經》在虎年給我的啟廸和自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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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聽到𢭃利是這個詞耶!大概就是討紅包的意思吧?
好有趣!我從小到大都沒討過紅包,現在都只有包紅包給人的份了,嗚嗚!
你居然這麼喜歡拜年我也好意外!
我也超討厭拜年,幸好我都可以躲在家裡,
有人來我家我也是躲在樓上,真的超自閉哈哈。
幾篇看下來,妳真的很喜歡過年呢,讀完都被妳滿滿的熱情感染了!

對對對,𢭃利是即是討紅包的意思。
據說利是來自《易經》的利市。有人說「𢭃」都是古字
其實廣東話好有趣,要不要我教妳一下😄
是呀,關於我喜歡拜年這件事,基本上所有認識我的人都覺得好意外(其實是覺得我好怪)
因為我其實都是自閉的。只是悶了一年,新年難得有人同我玩,可能就特別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