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攢盒 (四)|新年的儀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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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十晚

對我來說,年三十晚一家子吃團年飯是一種奢侈。從前祖母家住內地,爸爸每逢過年都得回去看望母親。後來哥哥姐姐結婚了。我家父母又很通情達理,節慶總是安排在一兩個禮拜前聚餐。是以結婚前的年三十晚,家裡就只有媽媽和我兩個人。也許不過是日常。然而,在這個充滿儀式感的農曆新年裡卻是倍覺冷清。但農曆新年就有這麼個好處。一個接一個的儀式都像在告訴你。沒事沒事,你沒有被遺忘,你也在熱鬧當中。

事實是我的年三十晚其實好忙。例如幫媽媽封紅包啦,放瓜子糖果進攢盒啦。任務看似簡單,其實都很傷神的。講真我極愛做這類機械式的工作。總有辦法用最簡單而精準的方法極速完成。即使紅包數目頗多(我有N個表哥表姐表弟表妹)而媽媽又不斷在旁邊嘮叨增添壓力:「不能封多也不能封少呀!」我依然樂在其中。

畢竟,一面封紅包,一面看年三十晚的特備電視節目,總是愉快的。除了有歌星獻唱賀年歌,最重要是有玄學家分析生肖運程。來年的愛情運如何,健康運如何,事業運又如何呢?一心幾用真是很講技巧的。相公的年三十晚很不同,總是三代同堂的吃個團年飯。結婚後,我這才有機會體驗年三十晚一家子吃團年飯的儀式感。

攢盒

我兒時的口味已經很老人,對糖果零食從不熱衷。是以家裡的攢盒,總是擺滿媽媽至愛的糖果零食。開心果、糖蓮子、椰子糖,當然還有紅黑瓜子。其實我不會吃瓜子。每次看見人家神乎奇技地剝瓜子殻,我總會閃出豔羨的目光。而我,為免不小心連殻一併吞掉,我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用牙齒嚼開瓜子尖端,繼而用手指分開兩片瓜子殻取出瓜子。因為開得太慢了。人家堆了一座座紅紅黑黑的小山丘,我的卻是寥寥可數。為免丟人現眼,就轉攻比較平易近人的巧克力金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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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衫

新年穿新衫,大概是許多家庭裡的傳統。小時候,媽媽總會特地帶我到店子裡去選購新衫新鞋準備過年。即使長大了,農曆新年依然是我們表姊妹間的時裝騷。即使我平時如何雲淡風輕,年初一二都不敢怠慢。因為我的表姐妹都很認真。過年前,總會到表哥的髮型屋裡去電個髮,變個形象,務求在親戚族群中眼前一亮。

媽媽的娘家是個大家族。舅父姨母大媽媽很多,我的表哥表姐也大我很多。幸而媽媽還有兩個弟弟,以致於我還有兩個表妹和兩個表弟。我一直為此沾沾自喜。我很喜歡我的表妹。孩子眼,長睫毛,胖胖的好可愛,簡直是個精緻的洋娃娃。表哥表姐都特別寵愛她。我沒有異議,因為我也很寵愛她。即便我們年紀相若。

可表妹卻一直抱怨自己彷彿冰封在這個長不大的狀態。小學之後,她就好像沒有再長高了,體型又一直不斷膨脹。是以她總是羨慕我不斷長高,體重又處於低水平。我當然沒有告訴她。這是我的困擾。一直為自己太瘦太高而自卑。我停止所有運動,每天祈禱希望不要繼續長高。就是不想拜年成為談論焦點:「哎呀,妳又長高了很多啦。明年一定高過表哥了!」(註:表哥大我廿年)「噯喲,妳平時都做什麼運動呀?又瘦又高,長大一定是個籃球員啦!」「嘩,這樣高下去,我說妳將來一定有六尺的。」

即便如此,卻無損我熱愛拜年的雅興。因為一輪熱鬧過後,屋裡總會分開一個個小集團。大人有大人的,孩子有孩子的。表姐不是孩子,卻是專責招呼孩子的大人。表妹和我總會鑽進表姐的睡房裡聊個大半天(表弟照例被拒諸門外)。難得見面的表姊妹會聊什麼?當然是過去一年的學業和經歷,還有彼此的新衣新鞋新髮型。我的表姐很漂亮,很像混血兒。而事實是,我的舅母就是個真正的混血兒。她總會分享許多潮流資訊和扮靚心得。像這樣的交流會可以長達數小時直至晚飯時間。這是我結婚前一直很喜歡的拜年活動。直至結婚後,我發覺我不能就這樣丟下另一半。就沒有再參加交流會了。可我每年依然會把頭髮吹得很飄逸,穿得美美的,滿心歡喜地迎接表姐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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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會吃瓜子!(得意貌)我的兩個寶貝姪女也不太會,所以我都會幫她們把瓜肉取出來堆成山給她們吃😆我愛過年的一個理由就是可以吃瓜子😆

我宣布,圈圈小姐蟬聯2022年我的偶像殊榮!但讀到這句「所以我都會幫她們把瓜肉取出來堆成山給她們吃」我忽然想起「白雲鳳爪」的神秘做法(不要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