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擦黑时，老王把渔船撑进了小河。河面窄，两岸的芦苇丛晃着黑影，只有他船上那盏灯亮着，暖乎乎的光落在水面，碎成一片细闪。
这船是老王用了十年的旧家伙，灯也是普通的头灯，玻璃罩上沾了点河泥，光不算亮，却够他看清船头的网。他坐在船尾，手里的篙轻轻点着河底，船慢慢往前漂，灯就跟着晃，把他的影子投在船板上，又歪歪扭扭映进水里。
河边没别的人，只有虫鸣声顺着风飘过来。老王不着急下网，先把灯调亮些，照了照水面——夜里的鱼爱往亮处凑。偶尔有小鱼从灯影下游过，尾巴甩起的水花，在光里闪一下就没了。他掏出烟，就着灯光点上，烟圈飘进夜色里，很快散了。
等烟抽完，老王开始下网。网绳在手里滑过，他动作慢却稳，灯光一直照着他的手，连绳结都看得清楚。河风有点凉，他裹了裹外衣，眼睛还盯着水面，灯的光稳稳落在网的入口处，像在给鱼留着门。
快到半夜，老王收网。网里的鱼不算多，却都鲜活，在灯光下蹦跳着。他把鱼放进竹篓，又撑着篙往回走，船尾的灯依旧亮着，在身后的河面上，拖出一道细细的光痕，慢慢跟着他漂向岸边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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