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天我们说到恒大老板许家印的发迹法宝就是他不靠谱的“先拿钱后办事”。当然,也不是说这种方式一定就是错的。还举了鲁兵逊漂流记的例子说明,真正的投资必须来源于真实的积累。而且,投资的目的是为了创造更多的财富,而不是为了更多的钱。财富和货币是不能划等号的。货币本身并没有任何价值,只是交换中介。
而许老板这种先拿钱后办事的经营风格,实际上是本末倒置了。项目成了搞钱的手段,那项目本身是否靠谱就完全不重要了。所以,虽然恒大凭借着银行的贷款不断地滚雪球地做大,但它实际上在项目上的盈利状况却是越来越糟糕的。
到如今恒大倒台的时候留下的是遍地的烂尾楼,其实早在2012年就有海外的调查机构认为恒大在当时已经处于资不抵债的危险状态。当时这家机构还被恒大起诉并被判败诉,如今来看这份报告真是遥遥领先的预言,只是遥遥领先了十年之久。
现在看来这份报告在很大程度上是真实可信的,早在十年前就已经资不抵债的恒大是如何又坚挺了十年呢?其实玩法就和现在的美国政府没有什么区别,只要能够从银行不断地拿出贷款,就可以暂时掩盖窟窿,借新债还旧债,将这个庞氏骗局一直玩下去。唯一的副作用就是它的负债规模会越来越大,比如在它倒台时就已经高达两万亿了,而美国政府的国债也是突破了三十万亿。
之所以在这十年间银行还在不断地放贷,就是因为这些银行都清楚恒大的贷款其实本质上并不是恒大借的,而是交给了政府。所以这本质上就和美国政府卖国债由美联储印钱来接收是一回事,所以两者的债务规模滚雪球的方式非常相似。
除了从银行套取贷款之外,恒大自己也成立分公司,涉足金融行业。起初是保险,后来还入股东北的一家省级地方银行盛京银行获取银行牌照,最后这些业务被合并成了恒大财富公司,成了另一条为恒大主业输血的管道。
有人说许家印的下场代表着中国民营企业的悲观前景,这是完全的胡说八道。前面的帖子已经分析过了,房地产公司实际上不过是政府的包税人,并不是真正的民营企业家。房地产业不过是代表政府高效地从社会以土地财政的形式吸取资源的幌子。
其实,像许家印这样的地产商,在历史上有一类人物与他们精确地对应,就是所谓的红顶商人。其中最著名的就是清末的胡雪岩,他以生意名义向各种票号和外国银行借了贷款,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被用于左宗棠平定新疆的军费。就像许家印从银行的贷款很多都是交纳给地方政府的土地转让金一样,这样的红顶商人与政府的财政和政策高度绑定,自然靠近权力可以更多地获得特权和分配的资源,可以很轻易地做大做强,附着在国家的权力。
但是,权力之间的逻辑讲的是强制而非自愿,权力的斗争也是残酷且以消灭对手为目标的,这与真正的企业家靠竞争,靠获得消费者的认可来获得成功是完全不同的逻辑。所以,红顶商人们的起伏往往也随着权力和政治形势的变化而大起大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