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20

in HIVE CN 中文社区4 years ago (edi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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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池上二十天了,突然發現自己焦慮的症狀,莫名奇妙就這樣消失了。在台北生活,在我媽身邊,在高速高壓的環境之下,牙齒越咬越緊,心跳越來越快,吃飯遛狗也變得緊湊,即使想暫停慢下來,也很難真正舒展開來,甚至自己已經不知道原來身體壓力那麼大,非要到突發性健康出狀況才發現原來有問題,原來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原來這一切都讓我不快樂,原來不能再自欺欺人了,不能再順應著社會主流價值觀念傳遞的訊息,不再認為多數人說好的就是好了。

那天問一個朋友說,如果現在你財富自由了,不用再煩惱賺錢這個問題,你唯一想做的事情是什麼。他回覆我買股票。那瞬間一個shock打到我,這也真的是很多人都會這麼回答的。存錢買房存錢換大房存錢換遊艇換跑車,然後呢?我也活在同樣的物質社會裡面,但看著集體意識不斷地在追捧那些看似賺大錢的人物,持續餵養每個人心中空洞失序的世界,用那麼多外在想試圖填滿每個人的心,BUT這是有可能的嗎?不覺得可笑又荒謬嗎?

也許我一直不是走在主流的路上,但我也曾主流過,沒有認真但還是進去了中山女中,我爺總驕傲地說芬芬唸二女中,自己沒有甚麼感覺但看到他能夠露出那樣的笑容我也心滿意足了。他在病床上的每一天,我下課搭公車去內湖三總陪他,他總說芬芬來唸報紙給爺爺聽。我就陪在他病床邊唸報紙給他聽,我不喜歡看新聞也不愛看報紙,但他想要我唸給他聽,也許我的聲音讓他能夠安心。

事情總是這樣,有一天我就真的不想去了,那天我不想去三總,就這麼奇怪手機多了好多通家人的來電,我不敢接害怕覺得自己做錯事情但卻又這麼理直氣壯。收到一封簡訊寫著:妳先回家,把客廳燈打開爺爺會回去。我不知道是怎麼回到家的,站在全黑的客廳,把燈打開我在客廳等爺爺回來。沒有任何人再跟我討論過這件事情,沒有責怪也沒有問我到底去哪了,結果就這樣消失了爺爺消失了,跟爸爸一樣再也不會出現了。沒有人問沒有人對我說任何一句話,好像沒什麼事情發生,好像這才是面對死亡最好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