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高学历的人反而会陷入邪教成为超级骨干

in #philosophy9 years ago

 评《在约定的场所》——哲学家和哲学爱好者的区别 

文/安之(YingChen221E)


几个月前一口气阅读了完了《地下2(在约定的场所)》,并观看了NHK的关于奥姆真理教的视频。心里闷着什么东西一样,必须要把心里所有的念头都写下来。说起任何邪教行为,绝大多数人的第一个念头大概并不是“可怕”而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奥姆真理教的骨干成员大多是社会精英,亲手实施了东京地铁沙林事件的林郁夫更曾经是医院的主任。在常人的眼里,他们尽管过着有压力的生活,但是物质生活肯定是足够的;家庭兴许不和睦,但是他们应该有着调节自我的能力。实际上,任何一个团体的成员都不会是由于同一个目标而进入。对于很多人,奥姆真理教是一个能够解决一切问题的封闭框架(村上管它叫“黑匣子”),而对于极其少数的精英们来说,它是一个能够实现心中理想的同盟阵线。


在书中和纪录片中,无论如何都没提到教团中有学哲学的,更多的是工科、医科的人。很多成员都是有哲学性思考的,书中的几个奥姆前信徒,都是抱有着“寻找纯洁/纯净的本真”的心思皈依了这个宗教。对于本科在美国读了哲学专业的我来说,“受过专业的哲学训练的人和爱好哲学的人到底有什么不同”一直是个令我好奇的话题。当然,不同的哲学家有着不同的经验和人格、思考方式和内容,不同的哲学爱好者也有着不同的程度。只是不负责任地列举几个没有经过事实检验的特点的话,我想作为一个哲学家首先具有的最基本的能力是对不同哲学家的论述(argument)有着自己的理解和判断。这是因为受过哲学训练的人首先对人类思想史上曾经放过光芒的所有思想都进行了了解,尽管他们也会敬仰某位天才般的人物,但是他们都心想着跟他们比肩。再谦逊的哲学家在说出自己的观点和论述时,都是个不折不扣的自大狂,谦逊只是他们体面的修养而不是作为哲学家的修养——哲学家的修养体现在他们的思想而不是人格上。


这个区别,实际上并不是来源于“受过哲学训练与否”,而是由“是否付诸时间、精力和意志来独自创造/发现自己的对于世界的解释”。哲学训练必然要求时间和精力,所以只是“独立的哲学家人格”的充分条件。奥姆真理教的很多有着哲学思考的成员,在提出问题-提出答案这一个过程中,大多只是提出一些问题。这些问题往往来自于灵光一现的灵感和情绪,却终究没能隐隐形成体系。面对着大声呼喊着“纯粹”、“解脱”、“开悟”的奥姆真理教,他们就如同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依附在了那个封闭的体系。说到底,这些有着哲学性思考的成员,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作为一个人在这个混沌(chaotic)的世界必须要经受痛苦、孤独和时间的流逝,才能得到一个属于自己的解释。


正如许多成员所提到的那样,他们在教会获得了“充实感”、“满足感”、“愉悦感”、“归属感”以及“安全感”。起初的哲学思考不过是这些情感需求的伪装。无意评价它们的好坏,人人都有这样的需求。但说到底,宗教作为一个集团而不是哲学的那个部分,是无关乎哲学而关乎上述所说的那些情感的。诚然,理想化的宗教能够超越哲学,因为这些宗教往往带来的不单是心智上(intellectual)的启发,更重要的是它能够引导人获得超凡脱俗的精神(spiritual)体验。在任何一个宗教框架下,这样的修行都能够引导人们彻底摆脱人世间的苦难。你看,宗教把事情简单化变成非黑即白,本来就是骗些没能独立思考的人。而我相信,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哲学家,比起解脱,更想在这个世界上闹腾点儿幺蛾子。



写到最后,虽然我洋洋洒洒地夸赞了哲学家们,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仅仅是提起“奥姆真理教”的名字,我都感觉到触碰到了某种有着巨大的力量的混沌——一种令人恐惧和恶心的存在。它不是邪恶,是使得人的种种欲望的混合体最终朝向一个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的力量。我们不是活在充满了消费主义和物欲的现代社会,而是集体意识所构建出来的巨大钢筋森林,数千年的文明以黏着的血肉作为水泥,欲望从窗户中吐泡最终在空气中形成灰褐色的云。意识森林每时每刻都在重组,有形又无形的它吞吐着人的念头。而奥姆真理教徒和每一个更愿意接受封闭的世界框架的人,并不会被它碾碎,但失去了去这个意识森林的花园去看看的机会。那里有着奇怪的老人和小孩,大树和花丛,炸薯条和热狗的味道伴随着叫卖声和虫鸣声传来。至于我们是否真实存在着,阳光和微风会告诉我们答案。